九十岁，北京，六十平米。 当这三个词同时出现，你脑海里的画面是什么？ 是一位普通老人的晚年居所，还是一位曾经火遍全国、让几代人“咬牙切齿”的明星演员的现实生活？
答案是后者。 她是李明启，更多人脱口而出的是“容嬷嬷”。 2026年年初，演员涂松岩的拜访，让公众再次看到了这位老戏骨的日常：一套单位早年分的老房子，目测不过六十平米，屋里的家具带着浓重的上世纪九十年代风格。 最显眼的是那张皮沙发，扶手处的皮革早已磨损脱落，露出了里面的海绵，它在这个家里已经服务了超过三十年。
没有智能家电，没有奢华装修，阳台上是亲手养的绿植，墙上是承载记忆的老照片。 这与她在《还珠格格》中塑造的那个权势逼人的嬷嬷形象，仿佛来自两个世界。 一个角色吃一辈子红利、躺着收钱的娱乐圈旧闻，在这里失效了。 人们好奇，这位国家一级演员，为何选择如此“清苦”地生活？
这套位于北京的旧居，是李明启住了几十年的地方。 空间不大，但她觉得“足够用了，收拾起来也方便”。 家具几乎都没换过，并非买不起，而是她觉得“东西没坏，能用，就没必要扔”。 这种惜物的习惯，贯穿了她的生活。
那张著名的破皮沙发，她坐了几十年，从来没想过要换个新的。 有客人来时，她会笑着拍拍沙发：“老伙计了，跟着我享福也受罪。 ”享福是日常的依靠，受罪是指当年《还珠格格》热播后，她一度不敢出门，只能长时间窝在这张沙发里。
令人惊讶的是她的独立。 年近九十，她没有住进养老院，也没有和儿子一家同住，而是选择独居。 生活一切自理，这是她坚持的尊严。 她会自己挎着布袋子，步行去附近的菜市场买菜，和小贩熟络地聊天砍价。
北京的公交线路，她比很多年轻人还清楚。 经常有乘客在公交车上认出她，从最初的指指点点，到现在主动上前搀扶、问好。 她去看病、拿药，也是独自前往，不用拐杖，拒绝陪同。 “我自己能行，就不麻烦孩子们。 ”这句话是她独立生活的注脚。
这种独立性，或许源于她并非科班出身、大器晚成的经历。 她最早是话剧演员，52岁才正式进入影视圈。 对于表演，她有种老派艺人的“拙劲”和“狠劲”。 接到“容嬷嬷”这个角色时，她没把它当成一个简单的反派来演。
她为这个角色写了一本《容嬷嬷小传》，详细构想了她的出身、经历、进宫前的日子、以及内心对皇后扭曲的忠诚。 在她看来，容嬷嬷不是一个生来的恶人，而是封建深宫里一个将全部生存希望寄托于主子的可怜人。 这份理解，让角色的“坏”有了根源和厚度。
最经典的“扎针”戏，成了几代人的心理阴影。 但片场的真相是，李明启把针尖牢牢捏在自己手里，朝着自己的方向，或者只是轻轻抵在紫薇、金锁的皮肤上。 拍摄时用力表演的是她的表情和动作，而非真的扎下去。
结果就是，镜头里她面目狰狞，镜头外她的手掌被针尾戳出了不少血点。 扮演紫薇的林心如后来回忆，李老师的手常是红的。 她对此的解释很简单：“孩子皮肤嫩，真扎坏了怎么办？ 我皮糙肉厚的，没事。 ”
这份戏里的“狠”与戏外的“善”极致反差，却也让这个角色过于成功，给她带来了漫长的困扰。 《还珠格格》播出后，她走在街上会被骂，去买菜曾被小贩扔鸡蛋，打车时司机认出是她，会直接拒载。
最让她伤心的一次，是她的孙子那会儿上小学，因为同学们都说“你奶奶是容嬷嬷，是坏蛋”，孩子哭着不让她再去学校接送。 谈起这些往事，她脸上没有委屈，反而有种淡然：“这说明我演得好啊，观众入戏了。 ”
时间最终给出了公正的评价。 人们逐渐将演员与角色分开，并从更多细节里认识了她。 在剧组，她是出了名的“暖心奶奶”。 见到年轻的群演衣服破了，她会蹲下来，掏出随身带的针线包帮忙缝好。
她的口袋里总揣着糖果，分给工作人员和探班的小朋友。 在小区里，她和门卫、邻居都能聊上半天家常。 在公交车上，她会提醒上下车的老人注意台阶。 人们这才发现，戏外的李明启，和“容嬷嬷”没有半分相似。
她的家庭生活简单而温暖。 丈夫是一名普通的教师，两人相濡以沫。 儿子王雨没有子承母业，成为了一名律师，组建了自己的家庭。 儿媳是演员王媛可，婚后给李家添了一对可爱的双胞胎男孩。
尽管儿孙绕膝，享受天伦之乐，李明启仍坚持自己住在老房子里。 儿子家距离不远，时常来看望，但她坚决不请保姆，也不愿搬去同住。 “各有各的生活，距离产生美。 我能动弹一天，就自己待一天，自由。 ”
她的经济状况其实不错，作为资深演员有退休金，也有过去的片酬积蓄。 但她的钱，很多流向了别处。 她长期资助贫困学生，向慈善机构捐款，却很少对外提起。 对于物质，她的需求降到很低。
“房子是装人的，不是装面子的。 ”这句话她常挂在嘴边。 六十平米的空间，装下了她几十年的记忆、荣誉、平静和自在。 她不理解为什么有人要追求几百平米的大房子，“睡觉不就一张床，吃饭不就一张桌？ ”
有人问她保养的秘诀，她哈哈大笑：“心里不装事，见人都当自家孩子。 ”她不喜欢谈论年龄，别人问起，她会调皮地说“我今年四十五公岁”，把年龄打了个对折。 这种幽默感，让她看起来远比实际年龄年轻。
如今，九十岁的她依然耳聪目明，思维清晰。 她关注行业动态，会看年轻人演的戏，评价起来坦诚又温和。 她不用智能手机，但通过电视和报纸了解世界。 她的生活节奏很慢，浇花、听戏、看书、接待偶尔来访的老友。
演员涂松岩是她戏里的“儿子”，戏外也一直叫她“妈”。 春节前的这次拜访，他拍下了李明启在厨房里麻利地为他准备饭菜的画面。 动作有些慢，但井井有条。 那一桌简单的家常菜，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让人动容。
她的存在，像是对当下某种浮躁潮流无声的提问。 当娱乐圈热衷于比拼片酬、豪宅、奢侈品时，这位老人用六十平米的老屋和三十年的旧沙发，给出了另一种答案。 她的富有不在银行账户里，而在那饱满的精神世界里。
她的故事里没有惊心动魄的转折，只有日复一日的平淡与坚持。 没有关于艺术人生的宏大说教，只有“把戏演好、把人做好”这八个字的朴素实践。 她的家里，奖杯奖状不多，最显眼的是那些洋溢着笑容的生活照。
一次采访中，记者问她是否觉得委屈，当年因为角色被观众误解。 她摆摆手：“观众是最好的裁判。 他们恨容嬷嬷，是看得起我李明启的表演。 现在他们对我好，是看得起我李明启这个人。 我这辈子，值了。 ”
窗台上的绿萝在冬日阳光下长得很好，那是她从一根小枝开始养起的。 就像她的生活，不追求繁花似锦，只要这一抹扎实的、充满生命力的绿色，就够了。 外面的世界喧嚣变化，而这六十平米的空间里，时间仿佛走得慢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