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发全白，月薪狂减22万，72岁的曾志伟却说自己“终于能睡个好觉了”。 五天前，他在TVB台庆颁奖礼上接过荣誉奖杯，随即宣布卸任总经理。 一个更讽刺的细节是，卸任后他转做顾问，月薪从原来的30万港币变成8万，收入缩水七成多，外界都替他亏得慌，他本人倒是松了一大口气。 这位置到底有多难坐？ 难到让一个娱乐圈“老江湖”五次请辞，难到影帝林家栋被传接任后，吓得连忙摆手，用“力有不逮”四个字坚决堵死自己的路。
2026年1月4日晚，TVB《万千星辉颁奖典礼2025》现场，曾志伟拿到那个“万千光辉荣誉传奇”大奖。 他站在台上，没有太多获奖感言的喜悦，反而直接抛出一枚重磅炸弹：即日起，不再担任TVB总经理。 台下坐着半个香港娱乐圈的人，大家都愣了。 这个消息甚至没提前太多通知内部高层，很多人都是一边看直播一边才知道。 五年总经理生涯，曾志伟的头发从花白变成了全白。 他后来在采访里苦笑，说这五年每天睡觉不超过四小时，开不完的会，处理不完的公文，朝九晚五的坐班生活比他拍电影、搞综艺累十倍。
他2021年回归TVB时，场面堪称“临危受命”。 那时的TVB，已经连续多年亏损，疫情更是雪上加霜。 老节目收视疲软，新人捧不起来，中间层的演员纷纷离巢北上。 他先从副总经理做起，很快升任总经理。 第一把火就是“省钱”，裁员超过200人，砍掉一些不赚钱的节目部门。 这一下就捅了马蜂窝，内部骂声一片，说他“败家”、“不念旧情”。 但数据确实难看，不砍不行。 2020年TVB总收入约27亿港元，亏损严重。 到他手里的2021年，收入微升到28.9亿，但亏损却一度扩大到了6.47亿港元。
压力最大的时候，是面对股东。 电视台股价在他任内跌了六成，尽管这不全是他的责任，全球传统电视行业都在下滑，但账总得算在当家人头上。 他必须想办法赚钱。 他的策略是“开源”。 其中最漂亮的一仗，是打破了TVB与香港四大唱片公司长达多年的冰封关系。 过去因为版权费问题，四大唱片旗下的歌手几乎绝迹于TVB节目，这直接导致TVB的音乐节目星光黯淡。 曾志伟靠着几十年积累的人脉，一家一家去谈，最终把隔阂打通。 李克勤、容祖儿等巨星重新在TVB综艺里唱起歌，带来了久违的关注度。
内容上，他押宝综艺创新。 模仿内地《歌手》模式做的《中年好声音》，成了爆款。 一群三四十岁、怀揣音乐梦想的普通人站上舞台，故事和歌声一样动人，收视率一路飘红。 这让他看到了希望，证明不是没人看TVB，而是得给他们看新鲜东西。 他还拉回不少老牌艺人“回巢”拍剧，用情怀拉拢中年以上的观众。 一系列操作下来，亏损慢慢收窄了，到2025年，公司账面上甚至有了盈利的迹象。 他用了五年，把这艘大船从快要倾覆的边缘，勉强拉回了平稳水域。
但他自己也耗干了。 身体最先发出警报。 2023年，他因心脏血管问题做了手术，医生明确警告他必须减少工作量。 他的子女也多次劝他退休。 这五年里，他前后向董事会提交了五次辞职信，前四次都被挽留或搁置。 直到第五次，董事会终于放人。 他给自己五年的工作打五十分，刚及格。 他说自己就是个“花钱的”，负责把内容做好，但经营公司的压力，远超他的想象。 卸任后，他转任“首席内容顾问”，头衔变了，压力也瞬间卸下八分。
曾志伟刚宣布走人，媒体立刻开始猜下一个“接盘侠”是谁。 热度最高的名字，是影帝林家栋。 58岁的林家栋是TVB艺员训练班出身，演过《茶是故乡浓》、《碧血剑》，后来转战电影圈，跟着刘德华打拼，最终凭《树大招风》拿到金像奖影帝。 论资历和声望，他似乎是合理人选。 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，说TVB高层已与他秘密接触。 没想到，林家栋的回应快如闪电，且不留一丝余地。 他在公开活动中直接否认，说自己完全不适合，理由是“专注电影二十五年，管理层的事从来没碰过，力有不逮”。
他进一步解释，自己的热情全部在创作和表演上，最近还在扶持新导演，筹备新的电影项目。 他形容自己的领域是“片场”，而不是“会议室”。 管理一个拥有数千员工、业务庞杂的上市公司，需要完全不同的技能和心态。 他直言不讳：“让我去管财务、管人事？ 我恐怕会搞垮公司。 ”这番坦诚的拒绝，反而让网友对他多了几分敬佩，觉得他有自知之明。 但也侧面印证了，TVB总经理这个位子，在行内人看来是多么棘手的一个挑战。
林家栋拒了，外界又开始猜别人。 一个被提及的名字是陈志云，他以前就做过TVB总经理，但后来离开后，多次在公开场合批评老东家的策略，甚至去对手台ViuTV做节目。 让他回来，等于打脸，可能性微乎其微。 另一个黑马人选是李再唐，香港电台的前助理广播处长，有丰富的传媒管理经验。 但他为人低调，且并非娱乐圈核心人物，能否服众是个问题。 更实际的情况是，曾志伟离任前，已经将部分日常工作分摊给了手下几位综艺监制，形成一种“集体领导”的过渡状态。
无论谁接手，摆在他面前的都是一个巨大的烂摊子，不，应该说是一个刚刚整理出一点头绪的、更复杂的摊子。 曾志伟止住了血，但病人并未康复。 TVB面临的是一场生存环境的巨变。 如今的年轻人，看电视直播的越来越少，他们的时间被YouTube、Netflix、抖音瓜分殆尽。 广告收入再也回不到黄金年代，2025年的广告额比巅峰时期萎缩了超过三成。 剧集制作也陷入两难：完全合拍迎合内地市场，会被本地观众骂“港味尽失”；坚持纯港式制作，成本和收益又难以平衡。
内部士气也是问题。 多年的裁员和成本控制，让员工人心惶惶，创意部门抱怨预算紧张，难以做出精品。 曾志伟靠个人威望和江湖地位还能压得住，换个新老板，各种矛盾可能会重新浮出水面。 股价低迷，股东要利润；观众挑剔，要好看的内容；员工疲惫，要稳定的前途。 这三座大山，哪一座都不好搬。 曾志伟在任后期，推的剧集开始转向16集左右的短篇幅，制作周期拉长，追求更精细的品质，这算是一种探索。 但一两个爆款，救不了一个行业的颓势。
现在，曾志伟拿着只有之前四分之一的薪水，却感觉轻松多了。 他不用再每天早上九点准时出现在办公室，不用再看那些令人头疼的财务报表，只需要在自己熟悉的节目内容上，给出一些建议。 他用五年时间，把自己从“奖门人”变成了一个憔悴的“总经理”，现在，他好像又慢慢变回那个爱说爱笑的“志伟哥”了。 而TVB的总经理办公室，那把皮椅还热着，下一个坐上去的人，要面对的不仅是前任的成绩单，更是整个时代转身时扬起的、令人窒息的灰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