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吹得人站不稳的上海黄浦江边,方媛裹紧香槟色丝绒大衣,高跟鞋在六级大风里踩得有些踉跄。 镜头推近时,她脸颊泛红,眼睑浮肿,和十几天前素颜晒娃的温婉模样判若两人。 谁能想到,这位三胎妈妈刚出月子不过两个月,已经跑完了芜湖车企站台、上海珠宝活动两场商业行程,而她的第三个孩子,2025年10月才来到这个世界。

路人手机拍下的生图不会说谎。 1月18日芜湖那场活动,她穿着15厘米的厚底高跟鞋,白色工装裤也遮不住产后略显笨重的步伐。 摘下墨镜那一刻,精心修饰的妆容盖不住眼底的疲惫,双下巴的痕迹让脸型圆了一圈,和她社交媒体上92斤的精修图差了十万八千里。 对比五个月前郭富城演唱会单场进账千万的新闻,这一幕显得格外矛盾——天王嫂为何要顶着寒风拼命?
方媛的行程表比多数上班族还满。 生下三胎女儿后,她从2025年12月就开始了复工节奏:杭州国潮盛典、上海金店开业、芜湖车企站台,再到黄浦江边的珠宝活动。 每次亮相,她都努力维持着“时尚辣妈”的形象,香奈儿外套、丝绒大衣、精致妆容一样不落。 但强风一吹,衣摆乱飞,那份强撑的体面就露出了裂痕。

有人调侃她是不是要挣回月子中心百万的花销。 但翻开方媛的履历,这种拼命早有端倪。 安徽芜湖南陵县出生,早年在舅舅工地当会计,靠“沙滩宝贝大赛”闯进模特圈,去香港拍写真、上相亲节目,一步步从底层爬上来。 2015年和郭富城恋情公开时,“高攀”的嘲讽声没停过,可她结婚生子后反而更活跃。 2024年上综艺,2025年孕期更新穿搭,小红书粉丝破两百万,单条母婴类报价30万起步。
她似乎铁了心要撕掉“天王嫂”标签。 郭富城请了保姆、托付岳父母带娃,支持她复工,但方媛的野心不止于此。 她说过希望女儿们看到妈妈是“独立女性”,不只是谁的妻子或母亲。 这种执念推动着她产后急速返场,哪怕身体还在抗议——医学上,产后三个月器官尚未归位,骨盆底肌脆弱,穿高跟鞋长时间站立可能加重损伤。

但方媛的“独立”,放在普通职场妈妈面前成了残酷对照。 中国法定产假仅98天,父亲陪产假普遍不足15天。 58.7%的3岁以下婴幼儿由母亲全职照料,而托育服务缺口巨大:2024年入托率仅7.86%,一线城市民办托育月均收费超5500元。 智联招聘报告显示,超过95%的女性认为生育会影响职场发展,超半数职场妈妈曾因生育中断职业。
何穗产后复出时坦言:“如果得不到这么多支持的女性,她们要难太多了。 ”这句话戳破了光环背后的现实。 方媛有营养师、康复师、育儿团队支撑,而普通妈妈可能在98天产假后就要边背奶边挤地铁。 北大光华管理学院研究指出,女性生育后常面临就业困境,不少选择非正式就业适应变化。 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戈尔丁的研究更揭示,同一职业的男女收入差异主要来自第一个孩子的出生。

社会对母亲的期待却从未放松。 既要“身材恢复如初”,又要“情绪稳定温柔”;既要“全心投入工作”,又要“亲自带娃不假手于人”。 方媛的急速复工,被部分人赞赏为“独立女性范本”,也被另一些人视为“内卷焦虑的推手”。 尤其当她和“千亿儿媳”徐子淇等豪门媳妇对比时——后者产后消失良久才优雅回归,方媛的匆忙被衬得有些“掉价”。
但真相可能介于两者之间。 方媛确实享受了资源特权,也有真实的自我证明焦虑。 她不再是那个被群嘲“高攀”的网红,可也没法完全摆脱“天王嫂”身份带来的审视。 寒风中裹紧大衣的她,和无数在母亲、妻子、职场人角色间挣扎的女性一样,在寻找一个平衡点。 这个点太难找了:想做好妈妈需要时间陪伴,想做好员工需要事业投入,想维持公众形象需要时刻完美。

她的疲惫,或许不只是身体的。 三个孩子的母亲,母乳喂养坚持了九个月,上面还有两个需要陪伴的女儿。 郭富城年近六十仍活跃乐坛,是家庭经济支柱,但也意味着育儿参与有限。 方媛的“独自亮相”,可能是她日常的缩影——独立处理工作、育儿、形象管理,每一件事都在分割她的精力。
当公众讨论方媛是该“安心休养”还是“赞其拼搏”时,另一个问题浮出水面:为什么社会总是期待女性在生育后迅速恢复“正常”? 医学上全面恢复需一年甚至更久,但职场妈妈们往往三个月后就被迫回归赛道。 何穗呼吁“接受不是满分的自己”,但这句温柔劝慰,在缺乏普惠托育、父亲育儿假短板、职场歧视依然存在的现实中,显得有些无力。

方媛被风吹红的脸,成了某种隐喻。 它既暴露了资源不均的鸿沟,也映照出所有母亲面对的结构性压力。 当“独立女性”被简化为“产后光速复工”的叙事时,那些因哺乳失眠的黑眼圈、胀奶时的疼痛、职场晋升的停滞,又该由谁来看见?
或许,我们需要停止追问“她为什么这么拼”,转而思考:当一个社会用“完美母亲”的标准审视每个女性时,究竟是谁,在寒风中砌起了那堵不得不攀爬的高墙?